题图：眼睛  | 摄影：Michael

上周，我收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：

「孟岩，作为二级市场的股民，我一直非常内疚。我通过炒股票赚了很多钱，但我深知这些钱不是我创造的，而是企业家和员工创造的。我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附着在企业上的吸血鬼。

我很喜欢你文字。你经常说人们赚到钱，是因为给社会创造了价值。

我就想问问，我们二级市场的股民给社会贡献了哪些价值？

这样可以让我自己赚钱赚得心安理得一些。」

透过屏幕，我都仿佛看到这位朋友通过股市赚了不少钱，祝贺～

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意思。事实上，类似的问题，最近一个多月，我已经是第三次被问到了。

今天就来写写我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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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从企业为什么要出让自己的股权说起。

在《有知有行·投资第一课》的第二讲「哪种投资方式的回报最高？」中，我讲了 Nike 公司的历史。

作为一家将日本生产的鞋卖给美国人的公司来说，蓝带体育（Nike 的前身）公司的生意模式对于现金流的要求很高。他们要先用现金给日本公司下订单，然后要等漫长的时间才能等到鞋漂洋过海地寄到美国，接下来还要花时间把这批鞋卖出去，才能收回货款。生意做得越大，需要预付的钱就越多，公司的现金流也就越紧张。

为了扩大销售规模，Nike 的创始人菲尔·奈特只有两个选择：要么向银行借款，要么出售公司的部分股份来换取现金。

显然，初创公司的巨大风险，是银行所无法承受的。因此，摆在菲尔·奈特面前的路也就只剩下了一条：出售企业 30% 的股份，来换取急需的 30 万美元。

这个选择很简单：

如果不出售企业的股份换取现金，公司可能就无法运转下去了，价值清零。

如果换来的现金能帮助 Nike 度过难关，扩大生产规模，卖出更多的鞋，产生更多的利润，慢慢把雪球滚起来，蓝带体育就可能做大。而最终，体现企业价值的股价也会大幅增值，这对于提供资本的投资人，以及出让股份的蓝带体育和菲尔·奈特，都能从这个巨大的增长中获得收益。

在我写下这篇文字的今天（2021 年 8 月 29 日），Nike 的最新市值是 2600 亿美元，简单计算一下，当时出售的 30% 的股份，现在价值 780 亿美元。

2

写到这里，我突然想起了 2020 年初我为有知有行募资的时光。

那时，我们没有 App、没有一行代码、没有服务器、甚至连有知有行这个名字都没有。

我需要一大笔钱来重新上路，实现我和伙伴们的梦想。

是的，我们也许曾经验证过自己的能力。但重新来一次，依然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，蕴藏着巨大的风险。

如果没有那些在迷雾中敢于掏钱的投资人，有知有行现在以及将来的一切，都不会有。

虽然，企业最终的价值，是由创始人和团队一起创造出来的，但如果没有投资人在企业最为弱小、还没有自我供血能力时提供的、像氧气一般珍贵的资金，恐怕这些价值根本无法实现。

当然，承担巨大风险背后的回报，是获得未来有可能成长为伟大公司的最为宝贵的资产，它们初创期的股权。

3

当企业成长到一定阶段，很多企业会选择上市，来到二级市场。

这也就带出了开头这位朋友的问题：二级市场的股民，究竟贡献了什么价值？

先说答案，非常简单：提供流动性。

当企业成长到一定阶段，它的经营风险比起初创期大幅降低，但同样，企业的增长速度以及未来的增长空间，也同样大幅下降了。

对于很多风险投资来说，这样的风险收益比已经不能满足于它们的需要，因为它们需要寻找退出的机会和方式。

与此同时，企业初创团队的股份，同样需要退出。

最近，我在读到晨星（MorningStar）的年报。在早几年的股东信里，创始人 Joe 详细地披露了自己希望通过二级市场减持股份的初衷和交易计划。

一方面，创始团队的成员已经奋斗了一、二十年；另一方面，由于企业高速增长带来股权的大幅增值，创始成员的个人资产配置中 99% 以上都是企业的股权，他们也需要多元化自己的资产配置。

二级市场为风险投资以及企业的创始团队，提供了流动性和退出的方式。

退出后的风险投资，可以继续那些处于早期的、风险巨大的初创企业。

部分退出后的创始员工，也可以实现自己多元化资产配置、创业、慈善等目标。

二级市场的股民，通过「接盘」提供了社会需要的流动性，创造了价值。他们获得的，则是企业上市后，风险大幅降低后依然不错的长期收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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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，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认知和买卖股票的逻辑，但如果把所有股民看成一个整体，我们其实在为市场提供非常重要、但也非常难的价值——「定价」。

中国平安多少钱？腾讯多少钱？拼多多有没有价值？

你有你的认知，他有他的看法；

有人认为价值投资之外都是左道，有人认为趋势投资才是一切；

我们根据自己的投资理念和哲学进行交易，在或赚或赔的同时，也作为一个个体，在帮助市场这个整体提供信息，最终形成一个「最优」的定价。

当企业又需要资金来实现增长的时候，它可以在二级市场再次进行融资。而我们参与的定价，就成为这个融资价格的重要参考。

5

写到这里，你不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：

为什么熊市底部买入和牛市顶部卖出的人，最终赚了大钱？

按照上面的讨论，我们也许可以做出下面的论证：

在企业缺乏流动性的时候提供流动性，在企业大幅偏离内在价值的时候帮助定价（买入、卖出甚至做空），就是在帮助企业和市场提供巨大的「流动性」和「定价」价值，而你也会在企业自身的增长之外，获得丰厚的收益。

6

前两天和一个朋友聊天，他谈到一个很有趣的例子：

我们身体里的细胞天天都在换，每个细胞都认为它是它自己。比如胃里面的肠道菌，它是要为自己找养分，然后顺带帮助我们的身体消化了一下。

我想说的是，资本市场也是这样一个高度复杂的、分工极细的整体。你在追求投资收益的同时，也在帮助整个市场完成微小但不可或缺的一环，也在贡献着自己的价值。

所以，不需要认为自己是吸血鬼，也不需要怀疑自己的价值，放下焦虑，安心投资吧

股民的贡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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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周操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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